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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现象并存:用工荒与裁员热

2013年,蛇年春节刚过完,林源就和公司的员工们一起来到田地里开始劳作。作为北京天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林源本可以不参加这些劳作的,但春节过后公司人手不够,为了保证生产,他和工人们一起干起农活来。林源说在他的公司里,不仅是缺少种地的工人,其他车间也同样缺人手。春节后公司缺少劳动力的情况,被我们称为“用工荒”。

春节过后用工荒

春节过后出现用工荒,这几年来在我国几乎已经成了一个定律。按照百度百科的解释,用工荒是最近几年出现的新现象。是最具中国特色的新现象,一边是人口最多的国家,一边却是企业招不到人。每年春节过后,像酒店、餐饮、娱乐等服务行业就会出现员工需求旺盛的局面,因而这些行业往往也会最先面对招工难的问题。

这种招工难的局面在前几年就已经开始出现。2009年,中国内陆地区纷纷呈现出“用工荒”的苗头,当时劳务输出大省四川及周边地区也未能“幸免”,仅在重庆,就有百余个工业园出现用工荒。同一年里,珠三角、长三角地区也相继出现用工短缺的情况。

今年的用工荒与往年又有不同。今年的用工荒不仅出现在东部沿海城市,还蔓延到了劳务输出大省安徽、河南等地。据公开数据显示,武汉缺工量首次突破10万人,广东缺工量高达120万人,河南一企业月薪5,000元招不到软件工程师,安徽用工市场出现“一人难求”局面等。

在2013年一份全国31个省区的调查中显示,51.7%的受访打工者年后不愿回原单位工作。84.4%的企业忧虑年后人员流动问题。其中35.1%的企业表示,有员工提出春节后将不再返回企业上班,人数很多;49.3%的企业也遇到同样的情况,但人数不多;只有15.6%的企业没有收到员工这样的申请。

当记者问到为什么会出现用工荒时,林源给出了答案。第一,“国家对农村的政策总体来说是越来越好的,很多人都愿意回家了”。他的判断与不少评论相吻合,一些评论认为内地不少省市经济快速发展、就业机会增加、薪资待遇提高,使农民工纷纷“回流”返乡。因此,随着产业调整转移进程的加快、区域之间比较优势的弱化,部分地区劳动力资源供不应求的问题将在一段时期内持续存在。第二,人们的观念发生了变化,“独生子谁愿意务农啊,种地挣钱再多也谈不上对象,一听说男方是种地的,女方就不愿意嫁了。”他认为这是到北京来务工的农民越来越少的主要原因。最后,用人成本提高也是一个原因,“如果要是不计成本地发工资,员工肯定会多,但是公司就受不了,该破产了。”

当然,作为一家公司的总经理,他认为出现人手不够的情况也不完全是坏事,“缺人就说明公司还在发展着,不缺的时候公司就不发展了”。

然而业内专家对于用工荒有其他看法。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保研究中心主任郑秉文认为:“对于企业而言,用工荒是把双刃剑。一方面,推动了企业成本,甚至对利润微薄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来说,有可能导致其接近倒闭的临界点,具有较大的‘杀伤力’。但另一方面,这迫使企业不得不进行产业结构升级和转型。”

因此,不少专家认为如果要解决用工荒的问题,就应该在劳动力输出地对打工者进行完整的培训,院校则要开设与大学生就业关系更密切的课程,政府和企业则应完善培训的阶梯,实现就业的升级。

事实上,不少人认为蓝领工人的技能很难迅速养成,他们的成长需要一个长期的培训,但目前负责培训的板块却存在着缺失。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的于国强律师就认为国家在培训方面缺少相应的对策和指导性计划。“虽然国家有中长期培训,但是比较宽泛、教条、口号化,没有针对性地去做好培训工作,而且很多地方的培训都流于形式。比如有一些项目,国家会有针对性发放补贴,有些人就钻空子骗取补贴,使得很好的政策落不到实处。”

沸沸扬扬裁员热

当我们还在感慨许多企业招工困难的同时,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是另一些企业却在忙着裁员。

2013年3月初,谷歌宣布再次对摩托罗拉移动裁员1,200人,约占后者员工总数的10%.摩托罗拉移动中国区相关人士表示,此次裁员会涉及到中国区,但具体的人数和职位尚未公布。早在2012年摩托罗拉就曾因为大规模裁员引得满城风雨。更早之前,全球手机老大诺基亚已经宣布要进行公司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裁员全球裁掉1万人,在中国区,一些部门的员工数目减少达三分之一。

不仅是外资企业裁员,东北地区最大的煤炭企业黑龙江龙煤矿业控股集团已经开始了总计1.2万人的减员计划。而中国第二大煤炭企业,则在通过连续的降薪,来延迟裁员。

裁员的大公司还有一长串,小公司名单则更长。尽管在欧美国家,裁员已不是新闻,但对中国来说,这是近年来第一次如此密集地出现。

我们知道,正如用工荒一样,裁员同样是一把双刃剑,对企业和员工各有利弊。一家外资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就认为“裁员具有不确定性因素,因此裁员要分两方面看,有好的方面也有不好的方面”。她告诉记者,企业在遇到经营状况不好或者某个项目被砍掉时有可能会裁员,造成许多人没有工作的状况,这是不好的方面。然而,如果通过裁员能帮助企业恢复业绩,降低企业成本,带活企业,就是好的一面。同时,员工通过裁员如果能换到一个更好的职位或找到一个更好的工作,对个人的发展也会有好处。

当然,裁员也会给企业带来一些风险,于国强认为如果站在企业角度来看,“这些公司裁的都是一些有技术的资深员工,这些员工实际上是企业的财富和基础,如果他们被裁员,很容易激发这些员工创业的欲望或者直接应聘到竞争对手的公司那边。”

同时他认为,从目前世界各国的情况来看,中国的裁员成本在世界上相对比较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这些企业在中国的裁员是相对不平等的。”原因有两点:第一,中国的企业很少建立工会,因此员工缺少集体的话语权。第二,中国的法律法规对于劳动者的保护相对较弱,虽然有劳动合同法及相关配套的法规,但这是近几年才有的,同时在推行当中,由于各种原因,使得这些法规在实施过程中大打折扣,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因此于国强建议“站在企业的角度来讲,裁员的时候要慎思,要多站在员工的角度和企业以后发展的角度考虑。”他也建议员工自身要加强意识和权利的保护,并且不断提升个人技能。

从裁员热到用工荒,再到裁员热与用工荒并存,不少人认为这是传统产业的一次阵痛。政府的协调、支持,企业的应对措施,可能会不同程度缓解或者缩短这次阵痛过程,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是一条必经之路。

同时,根据国家统计局今年1月公布的数据显示,2012年中国15-59岁劳动力年龄人口首次出现了绝对下降,比上年减少了345万人。在人口红利趋于消失的背景下,业内专家认为,只有加快产业转型升级、改变就业观念、提升服务业、吸纳就业空间等制度性改革才是破解难题的根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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